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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艳噬》

56. 情缠(2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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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集的大雨让河面上起了雾。

泥色洪流汹涌卷着两岸一切浩浩荡荡往低处奔涌。

风雨中,船只狼狈地左右摇摆着,浪花从四面八方拍上夹板。

船上一切都是湿漉漉的,各种家什颠簸得四处都是,但已经没有人腾得出手来收拾。

太医与护军围挡在齐光左右,相灵昭后退了一步,靠着一根立柱勉强站稳。

相将寿不动声色靠在了她一侧,他看了眼船舱外面那浑浊的河水,天气黑沉,跟在后面那几艘船已经见不到踪影。

他抬头看向了相灵昭,相灵昭却并没有看他,她只看着船舱外面那滔滔洪流。

又一道浪打过来,整艘船猛地往左边歪倒又正回来,齐亮哎哟一声撞在了窗户上,捂着头又滚了几下抓着门框强行稳住了平衡。

“到哪里了?”齐亮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他往外看,但什么都看不清,“进到定湖了吗?”

过了许久外面才有人扯着嗓子回答:“还没到定湖。”

齐亮往门里缩了缩,直接坐在了地上,船只颠簸太狠,他不敢再往外探看。

太子妃温氏早早就靠在角落里坐定了,她紧紧闭着眼睛,面色苍白。

相将寿再又看向了齐光。

齐光坐在素舆上,有护军在两旁,他背后也是一根柱子,无论船只如何颠簸,他仿佛都岿然不动。

相将寿再看向齐光的那条伤腿,若是那一箭能准一些,他便心想事成了。

他能获得他想要的一切,还能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卸干净,那时他已经想到了完全的理由啊!

可偏偏就是棋差一着,廪君不保佑他。

他看向齐亮,齐亮忽然也看向了他。

.

外面风雨终于消停了些。

船也慢慢稳住了。

齐亮慢慢扶着门站起来,他看了一眼相将寿,又看了眼外面。

“已经进到定湖了,再往前就是湖港。”外面有护军大声报道。

“不必着急,慢慢来。”齐光开了口,“看看湖港上可有人接应?”

“水雾太大看不清。”护军回答。

“风浪大,一步步来。”齐光平静地说。

齐亮看向了齐光,此时此刻的齐光让他感觉到惧怕。

这样的风浪,他为何还能这样平静地吩咐外面的人?他的声音中竟然连一丝慌乱都没有。

他不过是个瘸子,若这船真的出点什么事情,大家一起落水,他这瘸子恐怕是最不能活的那一个!

齐亮再又重新看向了相将寿,他初看到相将寿跟着齐光一起上船时候,心中是有些慌乱的。

他在猜测,齐光是否已经知道了他和相将寿之间的关系。

偏生齐光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,他只与那叫相灵昭的蛮女说话,他仿佛的确喜欢那蛮女,他对着她笑的时候,简直不像是他。

所以那相将寿……只不过是齐光的爱屋及乌么?

可相将寿为何一直盯着他?

是否是因为相将寿落在齐光手中的时候已经在审讯中吐露了些什么?

齐亮心中浮起许多猜测,可又样样都不能确定,这叫他有些烦躁。

.

前面的湖港渐渐露出了轮廓,港口上有接应的人,看到他们船只过来已经开始挥舞旗子。

天上的乌云慢慢散开。

船入港。

港口接应的是温达带着的禁卫。

他们身后带着车马仪仗,已经在港口等候了许久。

一行人首先把齐光从船上迎下来,然后才依次让太子妃温氏、竟陵王齐亮同行,后面跟随的便是护军与太医等人,相灵昭和相将寿两人落在了最后。

后面几艘船也慢慢在雾中显露出轮廓来。

温达听着齐光身边的内侍一一说着后面几艘船上的人,点着头记下来,让人继续接应,然后向齐光请示,他们一行是否要先回台城。

相灵昭站在禁卫后面,看向了湖面,她心中在打鼓。

第一艘……第二艘……第三艘……

她努力辨认着迷雾中那些船只的轮廓。

并没有跟在最后的那一艘!

她心猛地一跳,强行把面上那一丝喜悦压了下去。

身后,相将寿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,他拖拽着她往一旁走了两步,压低了声音,用土话飞快问:“你让相咸他们跑了?”
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相灵昭甩开了相将寿的胳膊,她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你最好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你是想让我们都去死吗?”相将寿盯紧了她。

相灵昭却并不理会他,她朝着禁卫方向又走了几步,紧接着靠岸的一艘船上是内侍宫人,她混在宫人当中垫着脚看,挤挤挨挨之中,很快就失去了身影。

相将寿此时此刻猛然明白了相灵昭的计划,她就是要把相咸他们送走了,她已经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他一人!

她不仅是要让相咸他们走,她自己恐怕也是要趁着这样人多的时机消失!

他快走了几步闯入了那些宫人之中,他迅速在人群中寻找相灵昭的身影,很快,他便看到了已经走到了码头另一边的相灵昭。

“阿妹!”他不管那许多,快跑了几步,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,他盯着她的眼睛,“你要去哪里?”

“我看船。”相灵昭的语气平静,“我看相咸他们的船怎么还没有来,我害怕路上出了事情。”

.

又一艘船靠岸,这次从船上下来的是东宫那些掾属官,还有一些护军。

她看了一眼那些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东宫掾属,又回头看向了他。

相将寿没有松开她,他忽然感觉到害怕了。

他猛然发现他其实半点也不了解相灵昭,他无法知晓她到底是如何想的。

他甚至开始害怕相灵昭真的会丢下他一人在建邺,自己与相咸那些人回去山中。

“你不担心他们吗?”相灵昭语气几乎冷漠了,“是了,想来你是不担心的,你对齐光动手的时候,就已经不把我们所有人放在心上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相将寿紧紧抓住了她的手,“你为何不信我就是为了我们大家好?”

“阿兄,事到如今,你都没有对我说过哪怕一句实话。”相灵昭掰开了他的手指,她的力气大得出奇,“族里有那么多人,他们不能因为你就失了自由,丢了性命,你太自私了。”

颜禾跟在掾属当中上到岸上来,他看到相灵昭和相将寿两人,脚步顿了顿,他拧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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